
作者:點燈人教育 發表時間:2017-05-02 14:03:14
1998年,滿懷著對教師行業的憧憬,我一頭“撞”進了小學教育界,這一待就是19年。我迷戀著清晨校園里傳來的朗朗書聲,沉醉于孩子們閱讀時的專注眼神。我愿為了點亮這一盞盞明燈,一路執著,一路前行。
小時候,我最愛的就是金庸的武俠小說,豪情壯志不言愁,我不僅讀完了金庸先生的所有作品,甚至連搬上銀幕的我也一部沒落下。因著對小說情節的刻骨印象,我總能在電視劇、電影里找到與原著有出處的地方。為什么電影要這樣改編,這樣改有什么好處?有時,我為編劇的出其不意而喝彩,有時,我為編劇的粗糙亂改而痛心。但無論是哪一樣,無不讓我對原著有了更深的認識,哪怕曾經忽略的細節。
從此之后,每當我讀完一本書,總會想著去找找它有沒有電影版。每一部電影都讓我重新認識閱讀這件事,我之前真的讀懂了嗎?我的解讀和別人之間的差距在哪里?我又有了什么新的發現呢?
這樣的閱讀方式一直伴隨著我,直到今天。當我走上教育這條道路的時候,我就想著,讓孩子們也試著體驗一下這種閱讀方式吧。
1998年,是個幸運的年代,電子產品還未盛行,孩子們有更多的時間去閱讀書籍、滋養心靈。那段日子,初出茅廬的我與他們聊自己讀過的書,看過的電影。《西游記》、《木蘭辭》、《城南舊事》……上下五千年的優秀文學作品,談笑間深入心田。聊到興頭上,我脫口而出說:“你們知道嗎?迪士尼拍了一部中國元素非常濃郁的電影,叫《花木蘭》,它就是改編自我們的民間故事木蘭代父從軍呢!”“老師,我好想看,可是能去哪里看呢?”那一刻,我沉默了。
幸運總是與我如影隨形。1999年,畢業才第二年,學校就為我們班配置了鹿城區第一套多媒體設備。從那時候起,我開始為孩子們播放電影,和他們聊電影。我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尋找優秀的兒童電影,讓他們從電影中了解文學,也了解世界。我由此積累了一沓又一沓厚厚的資料,一部部兒童電影深深刻在我的腦海里,隨時隨地如數家珍。后來,有人笑稱我有一雙會看電影的慧眼,我想,這也許就是那時候埋下的種子吧。
慢慢地,我萌發了一個想法:何不在班級里設置一節“電影遇見書”的課呢?在征得了學校的同意之后,我開始腳不著地地忙起來。想是一回事,行動卻需要付出大量的時間與精力。這一籌備,就是十年時間。十年間,無數的教育改革浪潮涌過,有的踏雪無痕,有的彌留岸邊,還有的銷聲匿跡。而我,每天都在很認真地做一件平凡得不得了的事——為開發“電影遇見書”課程積累資料。
有人問我:“花這么長的時間去開發一門課程,值得嗎?”我笑笑:“沒有什么值不值的,只有你愿不愿意。我喜歡看到孩子們因為電影、因為閱讀而產生的改變,這就足夠了。”
從班級到學校,從學校到各大公開場合。漸漸地,我收到了來自社會各界的邀請。2005年開始,我受邀去溫州各大圖書館上閱讀課和電影課,我意識到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去推廣閱讀,傳播自己的觀點。每個周末,奔波在各大圖書館,從學生到家長,越來越多的人因為聽了我的課,聽了我的講座,開始關注“電影遇見書”課程。
我始終堅持著自己最初開發“電影遇見書”的想法:教育的目標可以遠大,但教育的手段一定是細微的。所以,我的電影課程有著完整的思路:點狀、線性、立體。一部電影,我從不同的角度(點)進行引導和賞析,兩點一線,點多了,線也多了,內外拓展就立體了。
“電影總是要講‘人和人、人和自然、人和社會的關系’。優秀的兒童電影中這三者之間的關系都非常清晰,抓住這種關系進行導讀,學生們就懂了,就學會了思考的方法。”宮崎駿《風之谷》的賞析課就是這個思路比較成熟的體現。我先是從最直觀、學生最容易理解的人物形象(娜烏西卡)講起;接著是講“王蟲”,然后把娜烏西卡和王蟲連成一條線,這就是“人和自然”的關系……順勢我就給學生們推薦有關“環境保護”這個話題的書,比如白巖松的《巖松看日本》、比如柴靜的《蒼穹之下》,而書里的信息量很大,作者關注的某個點,有時候也許就是某句話觸動了孩子們的心坎,引起了共鳴,那就是讀書的“蝴蝶效應”了。即使是學生們只是以完成任務的態度讀了我推薦的書,那我最小的愿望也實現了——用喜聞樂見的手法培養孩子們的“公民意識”。
無界閱讀,“會”生活。這也是我“電影遇見書”課程關注的一個重要視角。不僅僅了解文學作品,了解音樂,了解建筑,甚至是拓展到了解一個時代的發展歷程……孩子們也確實遠遠超過了我的預期。他們的思維發散開了,形成了網狀思維形式。都說“心有多大,舞臺就有多大”,我希望通過“電影遇見書”這種多向度閱讀的引導,能夠拓寬孩子們的心和視野。
我珍惜每一個舞臺,因為它們讓更多的人了解電影課程的價值,了解推廣閱讀的另一種形式。每一次疲憊奔波后,我都會坐在書房里靜靜地反思自己當日的演講與課堂,每一次與臺下觀眾們的碰撞都會引發我新的思考,我緊緊抓住這轉瞬即逝的靈感與體驗,并記錄下來。
于是,我站在了更多的舞臺上,用小小的身軀用力發聲。這一站,又是十年。2015年,我參加了第九屆新經典大講壇,做了《宮崎駿的夢幻世界》講演,開始走向全國。
一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但一個團體的力量足以成就一切。我不再滿足于自己一個人發聲,在學校的支持下,我組建了“香樟園電影導師團”,學校里一批優秀的老師開始與我一起開發“電影遇見書”課程。從一個人到一個團隊,從一所學校到一所圖書館一家連鎖電影院,從一座溫州城到足跡遍布全國各地。我一次次地見證著奇跡,感受著電影文化給孩子們的成長所帶來的變化。
2016年,我在浙江省第三次深化課程改革現場會展示了自己的課程。作為基礎教育校本課程,“電影遇見書”在這一天,終于開出了最燦爛的花——受到了體制內的認可。
曾經遙不可及的夢想,如今觸手可及。但,喜悅并未淹沒我的初心,我始終記得自己的歡喜全部來自于學生因為我的課程而改變。
2016年,“電影遇見書”課程之花開到了連鎖電影院,開到了偏遠山區,開到了全國各地。
浙江省共計9家“漫游未來”影院成了我們的長期合作伙伴。跨界、共贏,為我們的課程搭建了更好的平臺。孩子們開始享受著最專業的觀影環境,電影課更有儀式感了。校內的孩子、校外的孩子,甚至連環衛工人,也成了我們電影課的座上客。元旦的時候,我們組織了一場邀請環衛工人看電影的活動。無論年齡大或小,無論文化水平高或低,每個人都應擁有這樣的權利,享受閱讀帶給我們的歡悅。“電影遇見書”課程,從那一刻起,已經不僅僅屬于校園,它屬于這個社會,屬于一切熱愛電影、熱愛閱讀的人。
這些年,我常常在想:在遠離城市的地方,在交通不便的地方,有許多孩子,他們盡管享受到了國家對他們的照顧,擁有最先進的硬件條件,然而,他們卻無法享受最優質的教育資源。2016年起,我把更多的目光投注到他們身上。我們與溫州日報報社的“滴灌書屋”合作,每一期隨他們上山下鄉,一節電影課、一節閱讀課,就這樣把“電影遇見書”課程帶到這些偏遠地區。
不僅僅只是溫州的偏遠地區,我還接到了江西閱讀先行者的邀請。在今年的秋天,我們將帶團奔赴云貴一帶,讓這浪漫而詩意的電影課程在貧瘠的土地上開出山丹丹,開出花艷艷。
這就是我與“電影遇見書”的三生三世情緣。緣起熱愛電影與文學,源自熱愛學生與教育,圓夢于每一個熱愛推廣閱讀的人,每一個為了點燈而執著前行的追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