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耀: 同學們，大家好，剛才主持人有一段介紹我的，你們有印象嗎？你們說說看。 

余耀: 對，我有一個外號叫和尚，好笑嗎？ 

學生: 和尚都是剃度的，你沒剃度？ 

余耀: 對。其實和尚是以和為尚，我們講任何事情都要講一個“和”，和——家和萬事興，對不對？還有工作學習，要和盛、和美，這個外號還是蠻有意思的。我來自什么地方，你們知道嗎？有沒有誰去過揚州的？你對揚州印象怎么樣？

 學生一：揚州很好玩。 

學生二：揚州很美。 

余耀: 還有什么？雖然你們沒去過揚州，可是在詩歌里面你們去過揚州，大家知道是哪一首詩嗎？

 學生: 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 

余耀: 很好，其實我們去認識一個地方，不一定要親自去，通過詩歌，通過文字也能了解。認識一個人呢？也是一樣的。我們不一定要和他見面去交談，可以讀一些文字，我們來慢慢地了解他，今天我們就來認識一個人，他叫孟子。你們對孟子有哪些認識？ 

學生: 孟子好像有一個作品叫《論語》。 

余耀: 天哪，你這是張冠李戴，孟子的作品恰恰就叫《孟子》?！墩撜Z》是記錄孔子的，《論語》不是孔子寫的，是孔子的再傳弟子記錄孔子和他弟子之間的事情。還有嗎？孟子和孔子其實是齊名的，孔子我們稱他為至圣，最高的圣人，孟子被稱為亞圣，大家知道是什么意思嗎？ 

學生: 亞洲最好的，僅次于第一。 

余耀: 我們常說第一名叫冠軍，第二名叫亞軍，你解釋的蠻有意思。我們經常講孔子和孟子，是孔孟并稱，他們的思想是中國儒學思想非常重要的一個組成部分。所以，孟子的的弟子后來把他的書整理出來就稱為《孟子》，到了宋代的時候有一個非常了不起的人叫朱熹，他就把《論語》、《孟子》、《大學》和《中庸》這四本書放在一起就叫四書。我們看看孟子非常有名的話，大家來讀一讀？ 

學生一：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學生二：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學生三：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余耀: 這些我們或多或少都聽過，是孟子的名言。今天呢，我們來看一段孟子的名言，誰來讀一讀？然后我告訴你們古書怎么讀，誰來試試？ 

學生: 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辭讓之心非人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余耀: 同學們發現了嗎？古人的話有一個問題，就是沒有標點符號。我們讀古書的時候就要學著停頓下來。我教大家一個方法，我稍微變化一下，仍然是這樣的字，你們先看看可以嗎？古書當中有很多的斷法是不一樣的，我們用現代的方法再來斷一下。“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辭讓之心，非人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你發現什么了？ 

學生一：每句后面都要加一個也字。

學生二：前面四句和后面四句的意思是反著的。

學生三：第一句“無惻隱之心”跟“惻隱之心”是反著的，一個是“有”，一個是“沒有”。

學生四：我覺得意思應該是相近的，第一句和第五句意思是相近的。 

余耀: 其實是從兩個不同的方面來說一個問題，是不是這個意思？很好，這就是我們討論發現的。

 學生: 我還要補充，我覺得一個是用反面的說，一個用正面的說，前面是用反面說，后面用正面的說。到后面都是“非人也”。 

余耀: “非人也”是什么意思？現在好像是罵人的話，堂堂一個孟夫子居然會罵人，讓歷代人去讀，很有意思。你有沒有發現里面有很多的規律，我們這樣一橫過來，一連過來，有沒有發現什么？大家說說。 

學生一：仁、義、禮、智。

學生二：我還找到后面四句開頭那些詞，惻隱、羞惡、辭讓、是非。 

余耀: 很好，你們已經慢慢找到了最精華的部分，其實這段話，我們很快就能把它記住，就記住八個詞，哪八個詞語呢？是惻隱、羞惡、辭讓、是非，后四個，仁、義、禮、智，是不是這樣？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一口氣把這四句話全部讀出來。你們可以先練一下。（學生開始誦讀） 

余耀: 同學們，如果你連著一口氣念出來。聲音是越念越大呢？還是越念越?。坑惺裁床煌瑔?？

 學生: 我覺得應該是先小后大，先是比較基礎的，到后面越來越重要。 

余耀: 對，我們在讀經典的時候，孟子講浩然之氣。浩然之氣是一種勇敢，是一種勇氣，是道德的勇氣。所以我們用這種方法可以先稍微小一點，從基礎開始，慢慢往外擴大，慢慢地連成一片，我們試試看。但是不要故意前面一點點小，后面很大?，F在不看屏幕，能不能把這句話背下來，我們試試看。（學生開始誦讀）

余耀: 同學們，如果你連著一口氣念出來。聲音是越念越大呢？還是越念越小？有什么不同嗎？ 

學生: 我覺得應該是先小后大，先是比較基礎的，到后面越來越重要。 

余耀: 對，我們在讀經典的時候，孟子講浩然之氣。浩然之氣是一種勇敢，是一種勇氣，是道德的勇氣。所以我們用這種方法可以先稍微小一點，從基礎開始，慢慢往外擴大，慢慢地連成一片，我們試試看。但是不要故意前面一點點小，后面很大?，F在不看屏幕，能不能把這句話背下來，我們試試看。（學生開始誦讀） 

余耀: 同學們，如果你連著一口氣念出來。聲音是越念越大呢？還是越念越?。坑惺裁床煌瑔?？ 

學生: 我覺得應該是先小后大，先是比較基礎的，到后面越來越重要。 

余耀: 對，我們在讀經典的時候，孟子講浩然之氣。浩然之氣是一種勇敢，是一種勇氣，是道德的勇氣。所以我們用這種方法可以先稍微小一點，從基礎開始，慢慢往外擴大，慢慢地連成一片，我們試試看。但是不要故意前面一點點小，后面很大?，F在不看屏幕，能不能把這句話背下來，我們試試看。（學生開始誦讀） 

余耀: 有人說惻隱之心是什么？羞惡之心，辭讓之心，是非之心是什么？是非不僅僅是想法，更是要明辨是非，明辨是非一定要有智慧，所以是非之心靠的是智。

余耀: 惻隱之心是一種同情，我舉個例子，最近我們都知道有一件事情，馬航失聯。有沒有發現，大家都關心這個事，這是為什么呢？那個里面有你們的親人嗎？有你認識的人嗎？ 

學生: 因為馬航上面有中國的同胞。 

余耀: 對呀，有我們的同胞，我們會想到自己的親人，所以這就叫什么心？惻隱之心，明白了嗎？“惻隱之心，人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最后他一句話總結：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四體也。

 余耀: 今天20分鐘，我們的問題已經全部解決了，怎么樣？我們通過這樣的一段話也認識了孟子這個人，你覺得孟子這個人怎么樣？

 學生一：孟子很聰明。

學生二：他的知識很豐富。

學生三：他也是一個善良的人。

學生四：他很偉大。

余耀: 短短的時間之內，讓同學們知道了很多，這是孟子的偉大，其實這也是你們的了不起，希望你們以后遇到這樣古代文字的時候，慢慢去體會一下，今天的課上到這里，謝謝大家！ 

主持人: 謝謝余耀老師，也謝謝孩子們。下面我們請余耀老師就這節課和大家簡單做一個交流。 

余耀: 在2004年的論壇上我上了一節《孟子》，十年過去了，跟親近母語一起走過十年，十年后為什么我仍然選擇上《孟子》這節課呢？ 

余耀: 我覺得這對我自己來講是一個紀念，因為在這十年當中讓我更多的了解了什么是兒童。今天我選擇《日有所誦》五年級的附錄里面《孟子》的內容，這一段文字很淺顯，但是也很深奧，它把儒家的人性本善的思想，通過很短的，也很有節奏的一種語言形式展現出來。今天在課堂里面，我主要讓孩子們去發現，因為這些孩子們，之前沒有一起誦讀的經歷，所以我從一個豎排的、沒有標點的古書的讀物里，來教孩子如何斷句，給孩子一些嘗試的機會。盡管有的孩子一開始很可能不太適應，或者很可能斷句錯了，沒關系。 

余耀: 必須要讓他有一個經歷，漸漸的讓他走進去，所以我們可以看到，后來當孩子們不看屏幕，把這四句話背下來的時候，這其實也是對他們自己的一個挑戰，他們成功了。最后，我有一個小小的圖標，展示了孟子善的思想。我今天還有一個設計，這一檔文字是選自于《孟子》當中，《孟子》里面有一段，這一段是從正面來講，我展示給大家看一下。這一段文字是這樣，惻隱之心，人皆有之。惻隱之心，仁也，羞惡之心，義也。恭敬之心，禮也。是非之心，智也。古書讀的時候是前經解后經，后經解前經，讀了之后自然而然就解了。   

主持人：現場開放兩個問題。

提問：整個過程我感覺老師的設計非常好，我看到了一點另外的東西，想提出來和老師商量一下，說到第一次的時候，孩子們講到孔子《論語》，我發現老師糾正非常的快，很快的就把《論語》孔子糾正出來了。要不要這么快糾正，另外后面也有同學就說到，巔峰之類的解釋，不過老師可能也會比較快的說到開頭中的一個解釋。然后后面就是說到20分鐘我們就解決了，一連串的意思整個的課堂里面會不會還是效益為上，而在我的觀念里面，我是覺得每一個字，比如說是非，是就是是，非就是非，真假的問題，但是一連串的解釋一拉出來，就變成了一個很多東西就出來了。包括整個語文教育。       

提問：我來自廣州的公益機構。 

主持人：謝謝。   

余耀：這是我剛開始講的，十年前我也是這么想的，十年后我想明白了，要從語言的角度，從語言的經典上讓孩子能接觸，我覺得經典有的時候是無法窮盡，每個人都可以讀出來不一樣的感覺。我覺得今天的孩子是在快樂，很主動的來借助，我想孟子也絕對不是20分鐘就能讀完的，他肯定是一個過程，所以今天我們只是讓他覺得，這個并不是像我們想象的那么難，如此而已。這是我十年來，通過我們的親近母語的點點滴滴，今天早上也講到了，其實我更重要的是覺得真正的認識。   

主持人：20分鐘只是為了消解孩子們對經典的陌生感，我們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把這個經典的東西背在心里的。   

提問：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一下，剛才聽您這堂課的時候，其實我是個人感覺非常痛苦的，就是您這堂課的目的讓學生從語言上來背書這個東西，任何人面對一段文字的時候，最終還是會回到理解的層面，聽您這堂課的時候，我自己在理解孟子這段話，不是您的課讓我痛苦，孟子的這段話讓我感到非常痛苦，感覺太可怕了，孟子小小的一段話，孟子提出了八個題目，我不知道他說無惻隱之心非人也，我就無法理解，不知道他是通過調查出來，你也看不到他的推論，看不到他的邏輯，理解一句話已經很難，我要理解孟子突然提出來的八個議論，我不知道從調查還是從邏輯，還是從推理，不知道從什么角度理解他的話，非人也非人也，就給人感覺一種思考很大的痛苦和混亂。我們成年人面對文字有自己的思考，孩子也會思考這段文字，這是我們所謂的經典會不會給學生造成思想上的困難，因為他是一個無解的題，會不會對他們正常的邏輯和思維成為一種敗壞呢？我的問題結束了，謝謝您！   

余耀：我們不是把一個現成答案交給他，更重要的是古書絕對不是灌進去的，是慢慢思考的，盡管有痛苦，盡管有判斷，這是你自己的，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主持人：謝謝，余老師更是想把經典的節律帶給孩子。   

余耀：我為什么講親近母語的十年的發展，我一開始講十年成一夢，十年之前我仍然是受到所謂我們要給孩子一個什么樣的東西，帶給他。十年來以后，我慢慢覺得其實這是一個，從他的語言經典角度帶給孩子的。這就是中國傳統文化的精髓所在。   

徐冬梅：我提出兩個問題，第一搶到話筒的老師，在我們整個場地里面，大概會有200個左右來自公益機構和受資助的公益學校的老師，我跟各位老師們分享，體制內的老師們分享，我們公益機構的朋友非常和悅，所以我希望體制的老師也搶一下話筒，這樣大的課堂里就有兩種不同的聲音，這是第一點我要提出來的。 

第二點我很熟悉大地之子，尤其是我的朋友們，他們是在思考的，他們在想問題，他是指向語言的，我覺得這兩點之間并不矛盾，但是親近母語的最終目的是培養有中國根基的世界公民，這一點我們的方向是一致的。這位朋友說孟子是怎樣通過調查研究寫出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的，我想告訴這位朋友的是，盡管我們可以挑戰孔子和孟子，但是中國人，尤其是老子、孔孟，他們是在對人的，在人的價值觀，從人性出發，有些不是通過，一定要通過調查研究才得出來的，兒童在童年時期所用的不是大腦，兒童在童年時期需要權威，需要一些閱讀，尤其是需要打下一些基礎，他讀了人性本善，也讀了人性本惡，自然而然在這個過程中發展出他的理性思維，10歲、12歲以后未來能夠成為獨立自由的公民，不要把判斷力拿的太早，也不要用你的思考來告訴孩子們，這是一個不合理的社會，我們要去怎么樣，讓孩子們心平氣和的去閱讀，讓孩子們發展他的情感，并且發展他們的個性，不要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