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點燈人教育 發表時間:2015-09-08 11:24:44
六一兒童節特別策劃·理解童年
兒童寫作用真誠的態度言說生活
(選自廣西師大出版社“小閱讀繪本館叢書”《青鳥》)
編者按
最近,一封小學生的公開信在網上廣為傳播。這個為迎接兒童節而每天苦練節目的女孩和同學們感到“好煩躁”,但“為了學校的榮譽”又不得不去練。他們說:“我們才不要什么榮譽,我們只要兒童節能開開心心過。”
孩子的心聲終于讓一些大人開始反思:孩子需要的不是熱鬧的氣氛,領導的關懷,別再把孩子當大人顯示愛心的工具了!
在即將到來的又一個六一兒童節,我們在想,什么才是孩子需要的禮物?本期讀書周刊特別策劃了“理解童年”、“品味童書”、“呵護童心”三個主題板塊,希望與讀者分享我們對童年的理解,對教育的理解。
因為,你怎樣理解童年,你就會怎樣對待孩子。
■本報記者 王珺
“兒童的寫作:寫出真我”,這是日前在南京舉辦的第九屆中國兒童閱讀論壇的主題。一位叫楊美琴的老師說,參加論壇之前,感覺這個話題比較窄,但聽完親近母 語研究院徐冬梅老師的主題演講后,發現這是一個值得深入探討的話題。聽完整場講座,更是感到寫作教育不能狹義地理解為教小孩子如何寫作文,因為教兒童寫作 的過程中滲透著教育者的兒童觀、教育觀。
當我們談論兒童寫作時我們在談論什么
以兒童聯誦作為序幕,以親近母語研究院創始人徐冬梅的主題演講開篇,隨后是南京芳草園小學劉穎老師溫暖的課堂、杭州“越讀館”郭初陽老師犀利的 課堂、安徽省合肥市第62中學小學部語文教師薛瑞萍感染力十足的演講,其間穿插著朱自強、梅子涵、蕭袤等專家出自不同視角的講座。
這是又一次“點燈人”的聚會,來自全國二十多個省、市、自治區的小學教師、校長、兒童閱讀推廣人齊聚南京航空航天大學禮堂,探討兒童的閱讀與寫 作。除了一些老面孔,本屆論壇還邀請了美國童書作家兼創意寫作教師、《我是一支愛寫作的鉛筆》的作者山姆·史沃普,馬來西亞兒童文學協會副會長、柔佛州笨 珍縣南馬小學年輕的語文教師郭史光宏,以及香港現代教育研究社語文編撰顧問、聯合報基金會小學及中學寫作班教師沈惠芳。他們或講座或上課,無論哪種形式, 都為聽者帶來了生發思考的角度與切入點。
每次的閱讀論壇都會有郭初陽老師的課,這次他給五年級學生上了一堂“公民寫作課:如何給《南方周末》投稿”。他讓學生嘗試在生活中發現不合理的 地方,對此提出自己的見解,然后給《南方周末》寫一封讀者來信。在他的啟發下,孩子們寫的《新疆不盛產小偷》、《小區不是停車場》等稿件凸顯了現代公民對 社會的責任感。
論壇內外,聽到最多的一個詞是“孩子”,就如著名兒童文學作家、上海師范大學教授梅子涵所言,“我們是建設兒童的人”。那么,當我們談論兒童的寫作時,其實我們談的是如何理解兒童,如何從兒童的生活出發,去教他們讀書寫作,教他們用真誠的態度言說與生活。
學習寫作有什么用?孩子為什么怕寫作文?
關于寫作的目的和意義,許多作家都有精辟的見解。奧古斯丁說:“聲音一傳到空中馬上就消失了,他們不會比想的時間延續得更久,于是我們用文字把 表示它們的符號固定了下來。”泰戈爾說:“歌聲在天空是無限的,圖畫在地面是無限的,詩歌在天空和地面都是無限的,因為詩歌的言語含著走動的意義和翱翔的 音樂。”
梅子涵教授認為,學習語言的最高境界是用語言敘述自己、描寫世界。把自己的敘述和描寫貼放到整個人類的交流和大敘事里。小學生從認字到寫作,是為著這大交流、大敘事,是生命的準備和尊嚴的準備。他相信:“寫作能幫助生命獲得尊嚴。”
但作文往往成為橫亙在小學生學習生涯的一塊絆腳石,也成了小學教師教學中的“心病”。孩子不愛寫作文,老師不會教作文,癥結何在?從師范學校畢 業后在師范教書,創辦親近母語研究院后又與小學語文教師摸爬滾打在一起的徐冬梅,總結了如下幾條原因:第一,我們的寫作教育沒有順應兒童的天性,開筆過 早,要求過高,缺少激勵,導致兒童覺得寫作文難;第二,題目遠離孩子的生活,未指向兒童自然的生活場景和內心感受;第三,教材中的許多習作例文假話、空 話、套話多,使用的不是孩子的語言,這影響了教師對作文的評判標準;第四,缺乏切實的習作指導,因為許多老師自己也不愛寫、不會寫。
小學教師無疑是兒童工作者的一員,而一個優秀的兒童工作者,一定是善于推己及人,清晰記得自己童年的大人。梅子涵教授不斷提醒老師們:“你們想 想,你小時候真的喜歡寫作文嗎?”他的意思是,大多數孩子不喜歡寫作,這是正常的,但作為“建設兒童的人”,我們又要想辦法讓孩子愛上寫作,進而學會表 達。因此,要遵循兒童發展的規律,用符合兒童年齡的標準判斷一篇習作的好壞。
“大人為何要煩惱呢?像我們小孩一樣無憂無慮的不好嗎?”一個四年級的孩子在作文里這樣看“大人的煩惱”。這是親近母語研究院從全國小學生中征集來的“童年的心聲”,這些獲獎習作可能在學校里得不到“5分”,但我們驚喜地看到了用孩子的語言抒寫的屬于孩子的世界。
寫作可以指導嗎?有效指導的路徑是什么?
《我們班的閱讀日志》、《我們二年級啦》、《書聲瑯瑯的三年級》、《日有所誦》等圖書的出版,使得醉心于在一間教室帶領孩子讀書的薛瑞萍老師在小學教師中頗具知名度。她的名言是“愛讀書的班級是非少”,多年的指導學生閱讀實踐也使她在寫作教學中積累了不少心得。
“教孩子寫作之前,一定要解決讀書的問題。”這些年,帶學生讀書已經成了薛瑞萍語文課堂的主旋律。她堅持認為,兒童閱讀應該課程化。她特別看重 中國傳統文化對孩子的滋養。教低年級的孩子,她每天給他們講中國老故事,“你要讓故事和孩子的生命發生聯結”。真正的閱讀是“吸”,有了這種“吸”,寫作 必然呼之欲出。從二年級開始,她鼓勵學生每星期寫一篇日記。她的班里有個叫康文君的孩子,2012年10月3日的日記這樣寫道:“昨晚由于天太黑,看不見 泰山的樣子,現在看到的泰山讓我非常驚訝,泰山是由許許多多小山托著的,所以它看上去非常穩固。我對媽媽說,薛老師講過盤古的身體最終被分為我國五座最有 名的大山,盤古的頭就叫做泰山……”
是不是讀得越多寫得就越好?薛瑞萍認為,盡管二者不是必然的因果關系,但一定“沒有白讀的書”。說到讀與寫的關系,徐冬梅認為,充分閱讀是寫作的根基,寫作是對自我、社會、自然等方面進行反省、探索,以形成好的生活態度。
自稱小時候作文能力很普通的梅子涵教授總愛給人講兒時幫外祖母寫信的故事,“把一個問候帶到遠方,讓外祖母從上午高興到下午”。他由此認為,讓孩子從寫信開始體會寫作的意義有助于激發孩子的寫作熱情。
有了寫的興趣,如何寫又成了問題。“寫不長”是許多孩子的難題之一。郭初陽說,寫作是有方法可循的,教師的指導很重要。山姆在講座中提到 “WORDS LEAD TO WORDS”(一句接一句),梅子涵認為這是很多孩子缺少的能力,教師的指導可以由此著手。對于初學寫作者,他主張:“先讓他能夠寫長,有寫出一句還能夠 再寫出一句的能力。教師的任務是引導學生一句接著一句地寫。”
如何從本質上突破兒童寫作的瓶頸?徐冬梅認為,首先,兒童寫作教育最重要的是讓小孩子說小孩子的話,教他們學會真實自然的表達,這也體現了教育 者對童年的理解。其次,正確認識“意義”,我們習慣于把“有意義”鎖定在離孩子生活很遠的被成人的語詞固定化、概念化的宏大事物,但是對于兒童來說,讓他 們從熟悉的、身邊的事物去感受和認識“價值”更容易。再其次,處理好讀和寫的關系,讀是寫的基礎,應該認識到,沒有大量的、有品質的閱讀,寫作是無根的。 最后,教師自己要學會寫作,懂得寫作的甘苦。自己不讀不寫的老師,是很難教會學生讀和寫的。
“寫作不是為了寫出華美的文字,而是讓我們回到真正有意義的生活。”這句話敲擊著許多老師的心,但愿老師們也能把這聲音傳遞給在教室等待他們講課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