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點燈人教育 發表時間:2015-09-10 13:30:55

今天我想跟大家講一講這屆論壇把“兒童與哲學”作為主題的一個想法,我還是先從兒童閱讀推廣說起。
我們走過了七屆的論壇,每屆論壇都有自己的研討主題,第一屆論壇梅子涵先生做了一個影響中國的演講,叫做《做一個點燈的人》。我在學習過程中才知道,其實有時候我們說了一句話或者講了一個道理,并不是因為這個人而是因為我們說的話點燃了在那個瞬間或空間喚起了所有沉睡的東西。從那天開始,兒童閱讀推廣深刻地影響了小學語文教學、幼兒園的教育、童書創作和出版甚至家庭教育、公益的推廣、兒童教育很多很多的領域。我想,還不僅僅是這些方面。
我選了四本圖畫書,當然還有很多,圖畫書作為兒童文學的代表,我在想一個問題,兒童閱讀推廣為什么會在短短十年時間以內會這么深的影響中國?其實不是別的,不是某一個人,不是某一群人,因為我們推廣的這個事物,就拿圖畫書來做代表,看看《猜猜我有多愛你》、《活了100萬次的貓》等等,這種回歸自然的人性,是它們真正打動了我們,打動了這個世界,是生命和生命、生命和世界的互動喚醒了我們。所以推廣兒童閱讀走過了一屆又一屆。但是,我們推廣的真的是閱讀嗎?我想作為人類我們有著共同的理想,海德格爾說:我們希望詩意的棲居在這個大地上。我對這句話的理解,覺得應該是每一個個體可以在城市獲得幸福,是我們這個群體所有的人類可以和平相處,不光是人類,我們所有的生靈,可以得生的地球可以成為我們的家園,可以得到和諧的發展,這是我們共同的理想。但是,經濟的發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嗎?戰爭可以解決這些問題嗎?只有通過人類真正的重新認識自己,只有通過教育、通過我們自我不斷完善才可以逐漸達到。我們教育自己、教育未來,我們站在一個新的起點上真正的更新自我,而我們當代的教育,我個人認為它不是從和諧出發,而是從在一個主課題對立中過分強調了自我主體對客體的認識和改造上出發,這種對立割裂了兒童的自我,割裂了我們的自我和外圍世界的關系。我們過分強調了認識思維的作用,而忽視了人類的感受和精神的體驗,我們呈現給兒童的是一個個支離破碎的局部世界,我們在分科教學中過分強調了知識的傳授和技能的訓練。就拿我研究的兒童母語教育來說,我不愿意它叫語文教學,因為我們把母語教育下降為語言文字工具化的訓練,下降為對聽說讀寫的單純訓練,而每一個兒童都是一個完整的個體,每一個兒童都是一個有吸收率的心靈,因此在支離破碎的學習中,兒童不斷被異化。
教育的意義是什么?教育意義在于塑造人的靈魂,喚起人的靈魂力量,教育的作用不僅作用于人的認識和思維,更要作用于人的人格和信仰,通過教育讓每一個個體從自我迷失中走出來,從主體客體對立中走出來,洞察到天人合一、萬物一體的境界。教育的目的是讓兒童在世界互動中可以獲得良好的心性,可以擁有人生生命的智慧。所以我認為兒童所需要的教育,我們所尋求的教育應該是立人的教育,在這次參會當中有一個公益組織叫“立人圖書館”,我去參加過他們的培訓,我覺得名字取得非常好,其實名就是實,說出來的能夠達到的就是你已經體會到的。
親近母語十多年前,從對母語教育反思出發走到了兒童閱讀推廣的平臺,創辦了第一屆中國兒童閱讀論壇,我們又進一步往前走,希望尋求兒童本位的母語教育,我想也以這一點去影響更多的,希望能夠有更多朋友關心童年,建立兒童本位的教育,我們希望培養有根的中國人,能夠和大家一起做真正的人的教育,做適合人的教育,做真正的教育人。實際上我更愿意把兒童哲學教育稱為生命的智慧教育,本來哲學也可以翻譯為愛智慧,但是西方智慧和東方智慧意義還不一樣,生命智慧教育在于希望培養完善的人格,希望通過兒童哲學教育的探討為教育找到靈魂,而不僅僅是方法。
所以,我們希望又一次出發。我的朋友郭初陽下午要上課,他說:“希望為尚未存在的社會培養新人”。我特別喜歡這句話,所以我們又一次出發。兒童有自己的哲學嗎?兒童的哲學教育有沒有可能性?我覺得兒童其實是天生的哲學家,我的兒子還有我身邊很多朋友,我讀到的書當中有很多小朋友都在問這樣的問題:世界從哪里來?上帝存在嗎?我是誰?我從哪里來到哪里去?為什么我生而為人卻沒有變成一頭大象或者是一只豬呢?為什么我會有生與死?誰決定我可以活多少歲?死后我消失了嗎?為什么會有貧窮和富裕?為什么正義并不總能戰勝邪惡?很多年以來,我們總是把兒童看作未成年人,在無數場合我曾呼吁,希望在教育領域不要用未成年人的概念。我們天天說要加強未成年人道德思想教育,我們不知道兒童是成人之父,我們不知道童年是一個獨特的生命階段,我們不知道每一個兒童都是一個完整的生命個體,我們不知道童年有自己的哲學。實際上兒童是天生的哲學家,我們應該和兒童去互動,應該和他們去探討生命的意義。但是,兒童需要怎樣的哲學啟蒙和教育呢?它的目標是什么?它的內容應該是什么?應該用什么樣的方式?用講故事、演繹式的、概念式的,從生活中問題出發的,從文學中去感悟的,用什么方法呢?是不是我們就把大學里的哲學課程搬到小學或者幼兒園來就可以?我記得很多年以前,小學語文界流行深度的語文,他們希望把中學拿到小學來,以為這個就是我們的目的,我們是不是就這么做呢?哲學有很多內容,我們把它搬到小學來這就是哲學的教育嗎?
過去我們語文界或者文學界的活動都是自娛自樂,我覺得世界上所有事物都和我們做教育的有關,所以我一直希望把更多領域的專家或者不僅僅是專家、大家,一些各行各業最優秀的人請到這個平臺上跟大家交流,明天我請了在中國兒童哲學教育中探索先行者的學校,一個是上海的一所小學和云南的一所小學,請他們來談談是怎么做兒童哲學的探索,在他們演講結束之后會有一個專家沙龍,也歡迎大家踴躍參加來談談兩天活動中的感受。最后一天上午是周老師執教,其實上課老師壓力非常大,最后我請到的是辛教授,我給他題目他沒有接受,他說我決不可以從西方哲學看東方哲學,我給他的題目是從西方哲學看中國哲學,他說他不敢,他就要談中國哲學和孩子,當然也是一個非常好的主題。在25日在大論壇舉辦的同時在天長小學會場舉辦2012親子教育論壇,也很精彩。
我希望在兒童閱讀論壇上展現的所有部分只不過是在舞臺的部分,更重要的還是老師們在這次論壇接觸了一些理念或者得到一些啟發之后,回到教室里跟孩子們一起做一些問題的探討,是去講故事還是做一些思辨性的討論,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當然我覺得現在兒童哲學問題、哲學教育如果去探索還會遇到各種問題。第一獨立設科不準確,是單獨開一門哲學課還是結合兒童進行?我大膽地說一句,我建議取消思品課,設兒童生命智慧課,我建議關于人類和自然這樣主題的一些交流,來進入這樣的課程,我希望也可以結合具體的教學。葉老師曾經問過我說:你覺得兒童哲學是母語教育的內容嗎?我說就像兒童閱讀推廣不等于母語教育一樣,但是十年前兒童閱讀推廣如果不跟小學語文教學結合,就絕對沒有今天的局面。所以,我們現在來探索兒童哲學的教育,只有小學語文老師可能,我相信小學語文教師因為大部分都是思品老師同時兼這兩門課,我相信跟在小學語文教學實踐中或者在兒童教育領域做得非常好的一定還是語文教師這群人,所以我覺得我們只有擔當起這個責任,我們才可能開始探索。
當然我們也非常擔心,當時我把李普曼所有的教材找到認真閱讀之后,包括閱讀相關資料之后,如果我們就把哲學定位為思維的訓練、定位為邏輯的訓練、定位為一些具體思想方法的訓練,那這種教育有問題嗎?我相信有問題,有沒有必要性?相當有必要性,你們只要看網絡上吵架就知道了,網絡上吵架你問他為什么這么罵人?他說我就罵人,一個領導說我就要這樣,你問他這樣的理由是什么,他理都不理你。我是說我們中國人很沒有邏輯,我們需要培養我們的邏輯,培養真正可以和世界對話的邏輯。我們需要講道理,我們不要滿足于人民傳統文化就真的非常非常的燦爛,我們就可以不要跟世界對話,我覺得不對。但是兒童是很感性的,兒童是很形象地在認識這個世界,在這個特殊的階段,尤其在幼兒園階段,是不是影響了兒童的哲學訓練,是不是可以跟孩子通過兒童圖畫書,我們是不是在重視感性的培養,重視理性智慧的培養。當然我們探索的時候一定會遇到中國哲學和西方哲學兩個體系在對立中或者是在一些對話中所存在的巨大問題,但是不要緊,只要我們開始探索,我們總歸會找到解決的辦法。
我想,這個世界是成人的世界,可是未來永遠屬于兒童,決定我們給予兒童的不在于我們說了什么,而在于我們做了什么,更重要的是我們是什么樣的人,所以我們不怕淺薄,我愿意在這樣的平臺上把兒童和哲學作為主題,愿意來點一盞燈,守一方土,和大家一起親近母語,呵護童年,謝謝大家。